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鄉民言論也許稍嫌偏激粗俗,但他們就像一群上了梁山泊的綠林草莽 文/祁立峰



我高中開始用BBS(電子佈告欄),批踢踢使用者以鄉民自稱,所以我自己算有多年的鄉民履歷。即便鄉民某些言論稍嫌偏激粗俗,但他們就像一群上了梁山泊的綠林草莽,不經意就戳破了世界的真相。我本身在大學中文系任教,且研究與任教範圍又是最生澀的古典文學。即便我們中學都上過國文課,或所謂的文化基本教材,但那些子曰孟云,八大家誰又被貶了,誰又發了牢騷的詩文,對許多同學仍然頗為無感。

2015年我遇到Readmoo執行長,她提到公司正推廣古籍電子書,於是我開始寫「讀古文撞到鄉民」這個專欄,設定是以網路通俗語言,每兩週介紹一部古文經典,從論語、孟子、莊子一路到文心雕龍、顏氏家訓、唐傳奇、但對BBS的鄉民來說,時事實則是他們最關心的課題,因此這專欄也結合時事,談杜甫與居住正義,談蘇軾與歪腰郵筒,從《論語》講到儒家對死刑的看法,從陶淵明連結到太陽花和覺醒青年……在集結成書的過程,我又將原文結構重新調整,收錄且增寫了幾篇未發表的新文。時序上,本書從先秦、漢魏晉、唐宋,止於元曲,而所討論的文本包含我這幾年授課的內容,以及徵引自學術論著的文獻。這些以文言文寫成,繁複而難讀的文本,以及浩繁艱澀的論文,事實上仍然很「硬」,即便我的中文系學生也經常被古文的歧異解釋所困擾。

但事實上文言文只是表面障礙,因此在《讀古文撞到鄉民》一書中,我試著將古文以口語通俗的方式翻譯,而此間我覺得更重要的部份應該是——當我們讀懂這些古文後,就會發現它的太多內容同樣是我們這個時代所關切的,足以回應我們身處的2017年的台灣。譬如杜甫對都更的看法,陶淵明如何寫詩裝逼,譬如南北朝小國之於對岸強國的情結,以及元曲中發文反串的魯蛇。這麼來看那個大時代距離我們其實一點也不遙遠,那些古人也不若課本般那麼偉大那麼文謅謅。大部分時候他們就像我們是一個完整的人,有堅持有妥協,有怯弱也有執著。而這才是偉人真正的模樣,也才是古文真正的意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