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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此之後,我比較敢說自己是作家了 文/賴韋廷



金石堂2016年度風雲作家-鄧惠文

得獎理由:

本本暢銷的療癒系新天后,擅長深度剖析關於女人,以女性角度貼近女人的心事心情。不夠好也可以,鄧惠文醫師的書,就是妳最值得依靠,提供貼心忠告的閨蜜。

「得到這個獎,對我來說有很大的意義,從此之後,我可以更加認同自己是一個寫作者的身份。」鄧惠文說得知得獎消息後,內心充滿感謝,儘管至今出版的十本書幾乎本本暢銷,深獲讀者肯定,但她在任何形式的自我介紹上,始終「不敢稱自己是作家」,雅好閱讀的她,對於「作家」這個身份有著一定高度的想像。

雅好文學 從不敢自居為作家

鄧惠文欣賞村上春樹深入而充滿潛意識的內心描繪;對於30世代女性的人生與情愛自況,她自承曾深受張愛玲的感召;中年哀樂的體會,她則由衷推崇簡媜的《誰在銀閃閃的地方,等你:老年書寫與凋零幻想》,「一般寫初入老年這個階段會偏向勵志或者感傷,但是她卻可以把那種酸甜苦辣交雜的心境寫得很美,真的是我心目中的作家。」提及仰慕的作者,鄧惠文滔滔不絕地說著,像是自己和這些名家之間有一道明確的界線。不過如果作家的某種定義,是以獨具風格之筆獲得讀者認同,深刻影響讀者心靈,那麼從鄧惠文崛起於出版市場的歷程看來,她絕對擔得起「作家」這個名號。

2006年鄧惠文出版第一本書《寫給妳的愛情床邊故事》集結了她過去在音樂網站上深獲網友好評的專欄文章,到了2008年《寂寞收據》一躍成為暢銷作家,接下來《非常關係》《直說無妨:非常關係2》等書也有叫好又叫座的表現,在出版市場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愛情書寫中,鄧惠文卻能以對愛情關係不落俗套,細膩而自成一格的觀察和分析,征服了讀者。

2013年之後的《學習。在一起的幸福》、《有你,更能做自己:相伴成長的幸福祕訣》,更是彷彿與讀者一起經歷成長,鄧惠文開始談如何在婚姻裡穩定下來、安頓自己,這裡頭包含的不只是親密關係,還有夫妻彼此的家庭歷史;直到今年的《不夠好也可以:女人的趣味》,她的書寫再度拉高視野,談人生的成長,描述存在於人內心底層,久經壓抑變型,難以指認卻隱隱發酵的事物,就像是帶著讀者一起沉澱、回顧人生的紛紛擾擾。

與時俱進 寫作跟隨生活節奏

作為她的忠實讀者是幸運的,鄧惠文的與時俱進,不求量產確保了她文字裡的真誠,避免「招式已老」的遺憾,她書裡的所思所感泰半跟隨著生活真實的節奏,而不是作為一個作家品牌的效率化產出。「對於寫作,我比較像是隨緣的分享,一直沒有明確的企圖心,有想法了才寫,等到要集結成書了,我才會去觀察當時那段時間的寫作,裡頭呈現了什麼樣的脈絡或主題。」看起來,從事心理分析的鄧惠文是理性的,而書寫時的她則是感性的,但事實上並非如此。

「我們作心理分析的工作,那不是講究科學,而是講究一種對於人,全面性的敏銳。那比較是從感受出發的,科學研究應該是注重數據,注重證據,但我們的工作非常強調每個人的獨特性。」提起理性一詞,鄧惠文很有話要說,不少人因為「醫師」、「精神分析」這樣的字眼想像著她的理性,讓她感到訝異,因為她在工作與私領域中,最想碰觸的其實是感情。

「我想要把混雜成一團的感覺,把它描摩出來,讓我們就可以跟那個感覺好好的在一起,而不是被感覺淹沒,而因此根本感覺不到我們的感覺。」鄧惠文的這段夫子自道非常有意思,同時解釋了她的心理分析工作與寫作,「對我來說,持續寫作有個很重要的意義在於為流動的感覺賦形,讓感覺可以被留下,而不是流動即逝。」她認為寫作就像日記一樣,當下可以安頓自己,日後便於回首,可能也會是超越自己的契機。

反思的魅力 拓展心靈分析作為文學的可能

她書寫當下所感,但所談卻能不受當下侷限,不淪為眾多的老生常談,鄧惠文的書寫魅力要歸功於行文中不斷反思,時時鬆動主觀立場的思考痕跡,讓這些人生觀察少了「悔人不倦」的說教姿態,留下的是許多引人自忖,觀照內心的空間。這個魅力也讓她的心理分析書寫有了邁向「文學」的可能。

不夠好也可以:女人的趣味》可說是成功的嘗試,鄧惠文使用了「鏡像」手法來設計、鋪陳敘事,從關係的映照來表達人的自我認知、自我宣稱和行為往往不一致,讓人直視內心的幽暗。這個更靠近文學的嘗試,也與她個人職涯的轉型同步。「今年成為一個榮格分析師之後,代表我在工作上比較不會以醫生的角度自居,而是比較像一個探索心靈的分析師。」這是鄧惠文在自我認同上的轉折,身為讀者,這個消息無疑是令人振奮的,也許在不遠的未來,她的書寫會再度轉換面貌,為我們的心裝上更狂野的翅膀,去探索更多我們未曾造訪的心靈邊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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